[業餘者說04]傅向紅:後國族視角:看(不)見(女性)移工及(東)南亞在馬來西亞

移工:國家建構的難題/ 《業餘者》整理報導

2016年7月15日(五)8pm@ Lostgens

前言

開齋節假日後不久,業餘者有幸邀請到研究公共衛生、身體政治與移工課題的學者傅向紅,前來分享她對移工政策及政治的觀察,及田野調查的經驗。

移工,或一般人所謂的外勞,長久以來“寄居”在這片國土上。有言道:人離鄉賤,這些離鄉背井到別國謀生的外籍群體的命運,注定猶如浮萍般飄零,更難言可以活出尊嚴。選擇在我國這個民主體制殘缺,政治環境畸形的社會落腳,問題肯定只會變得更加的複雜。

移工的形象,在許多反對黨領袖的口中,通常都是可以任由執政政府隨意差遣的幽靈選民,是導致國家始終無法變革的主因。即便是一些標榜擁護進步理念的政黨人士,也容易犯下直接把國內移工群體,當作必然的病源體的謬誤。

政府轉移視線

IMG_1073對執政當局而言,每當治安敗壞的警號響起,大概也就是大舉逮捕外勞的時機,而一般大眾也似乎相當滿意這樣的處理方式。不過,傅向紅提醒我們,我國的情況,尤為特殊。我們既是龐大勞動力輸入國,同時也有人才大量外流,看看每天清早,新柔長堤人潮湧動的情景,便可說明。同時,政府操弄人民對移工及外來者的情緒,轉移視線,試圖轉移視線。

然而,要了解國內移工的處境,也不是簡單的事。首先,誰是移工,本身就不容易說得清楚。一般而言,移工固然泛指從別的國家前來我國工作的外來人士。不過,在英文當中就以“expat”來區分高收入專才(多來自發展國家),及從事勞力工作的低收入移工。但凡月入五千或以上者,在我國就不會被視為一般移工,而是專業人士。

移工究竟以怎樣的身份過來,他們通過怎樣的管道進來我國,又以怎樣的方式繼續留下,當中的差別複雜多樣,多少也決定了這些人待遇。

中文語境下的移工定義,語焉不詳的情況就更加明顯了。或許,對許多人而言,只要不是遊客,那些看起來皮膚黝黑的客工,全都可視作“外勞”。這裡頭當然包含了根深蒂固的偏見與歧視。

研究者的倫理

傅向紅分享,作為研究員,在通過田野調查及訪談來了解移工之時,也得面對倫理的挑戰。願意接受訪問的移工,說明了他們對研究者的信任,研究員與受訪者之間因而存有一份不言而喻的契約。我國執法單位對於人權的踐踏,已是無法掩蓋的事實。作為絕對弱勢的移工群體,一旦遭遇執法單位的逮捕,生命並無任何的保障。

因此,出於保護受訪人的緣故,主講人全程省略了受訪者的真實姓名,也不展示任何受訪人的照片。要如何調解由倫理所帶來的各種張力,算是關注移工問題時的第二種障礙。

IMG_1106這些客居我國的移工,其中又出現有證居留與無證居留的差別。需要注意的是,是否獲得居留證件,往往輪不到個別移工自行選擇。很多時候,一些原本有證居留的移工,或會遇上有意刁難的雇主,沒收其護照和證件,或是沒有更新居留准證,便成了逾期逗留的無證移工。傅向紅指出,執政當局在處理這一系列問題時,手法顯得相當粗暴。

對移工而言,有證居留不見得就是百利而無一害。有證居留其實也就意味着接受執政當局的規訓,儘管無需擔心執法單位的對付,但行動自由大大受制于其工作的單位。反而無證的狀態提供了更多自由的空間。根據傅向紅的觀察,在巴生谷流域一帶,執法人員逮捕無證移工的行動比較頻密,但是在南馬的地區,類似的情況,卻較少發生,所以那裡會有更多的無證居留的移工。

國族建構與移工

隨著時間的推進,我國的移工政策也有顯著的變化。根據傅向紅的爬梳,新經濟政策落實以前,基本上並沒有引進移工的問題。之後,國家推動多項大型發展計劃,大量的工作空缺,便由外來移工填補。然而,當移工數量暴增,政府卻未擬定良善治理的措施,移工福利仍未有保障時,前首相馬哈迪卻公開控訴,首都將被移工填滿。

至此,移工成了舉國上下想要呼之則來,揮之則去的群體。到了現在,政府更傾向于只發放臨時工作准證給移工群體,讓他們成為“客工”(guest workers),可以任意遣返,也更難在我國定居。

說到底,界定誰是外來者,與國家及國族想像的建構緊密相關。這也是傅向紅研究國內移工現象時想要提出的疑問。對於熱衷於國家建構的人而言,最重要的事,莫過於區分你我。要做到這點,自然涉及到需要將權力延伸到國界的劃定,以及對於人身健康的控制。在移工課題上,我們就能清楚看到掌權者如何在上述兩方面,將權力的運用發揮到極致。

政府除了清楚宣示外人在進入哪些範圍後是否合法,也向在地工作的外來群體徵收各項費用,以彰顯權力,實際上更為增加經濟收入。每年,政府要求移工到指定單位進行身體檢查,以作為更新工作准證的指標,其中涉及的數目,達數以億計。

被壓抑的情慾

當移工只被視為勞動的工具,人的情感及慾望自然也被壓抑。不少移工跟大夥共睡狹小空間,居住環境已經相當惡劣,要處理私密的情慾,無疑是奢望。而往往避孕的責任只落在女性移工身上,這裡頭又再彰顯父權思維的邏輯。據說,訪談的女移工都會從家鄉帶來當地土產便宜的避孕藥,每次可服用一整個月。

如何看待移工在馬來西亞的生活,不少人以他們搶占公共資源為憂,卻忘了他們負責建造的同時也在本地消費。而到底公民和非公民的福利該有何差別,這課題尚未如新加坡社會般激起廣泛討論。現場一位醫生提到,就他的經驗所及,不曾遇上如媒體報導般,醫院對移工見死不救的情況;相反地,醫院經常會接收一些不明人士的求診。

另一位觀眾則提到釐清事實的重要性,提出文化研究者不應預設立場,導致在現實問題面前,含糊其辭。反之,應該先從掌握客觀事實出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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